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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《生产队里的小队长》宁廷常

手机游戏库 2022-11-24 17:51:08 游戏资讯 147 阅读

  黎明划破黑暗,晨曦的影子蹒跚走来,老槐树下“噹……噹……”的钟声响起,队长仿佛打鸣的鸡,鸡叫五遍他准时来打钟。

  钟声就是命令。听到钟声,男女老少伴随霞光的微笑,有的风风火火,有的打着哈欠,有的伸着懒腰,有的一边梳头一边走,有的趿拉着鞋子边系扣边走。他们来槐树下,或站着,或蹲下,或依着大槐树,有的装上一锅子烟“吧嗒吧嗒”来几口,恭敬地等着领差。队长都在这个时间安排一天的农活。如果你去晚了,你会追着队长要活,追上了,还得挨一顿臭骂,然后,让你再找队副,折腾大半天,也许找不到活,白白扔了十分工。

  晚上钟响,那是开会,你就是吃着饭,也必须放下碗,雷厉风行去开会,如果点名迟到,会罚你4分工,一上午的活白干。

  大集体年代,一个村一个生产大队,一个生产大队辖几个生产小队。一个生产小队,有小队长、队副、会计、保管员、贫农代表组成的队伍会。队伍会和党委一样,“五常”是生产队的一品大员。父女队长,记工员,是七品芝麻官官。八九十户人家,三四百口人,四五百亩土地都属于小生产队长管辖。小队长就是一方诸侯,或者一方土皇帝。

  小队长正当年,28岁,初中生,口才好,说什么都是一套一套的,他是队里唯一出外开会学习的人物,见多识广。社员大会上,他铿锵有力地讲话博得社员们的羡慕。只有在社员大会上,社员才知道国家大事,才知道国际形势;才知道公社、县内的新闻。哪里粮食“过黄河”,哪里粮食过“长江”,冬春多少个“万人大会战”,何时亩产超千…………都是在收音机里听不到的新鲜事。

  六十多个男劳力,三十多个妇女老力,男劳力干么,女劳力干么,谁干重活,谁干轻活,谁干既清闲又有好处的活,小队长说了算。

  “宁用武大郎,不用穆桂英,你能咋地?”春天谁出粪,谁用地排车拉粪,谁修田埂,谁耕地,谁挖草,谁上山起石头,谁拧辘轳,谁推水车,谁外出干活,队里搞跃进让谁做饭,他一锤定音。

  出栏粪、拧辘轳,是老实人干的活。修田埂者是队长看着顺眼的人干,拿着大戟或铁掀,柱着掀吹大牛,半天铲一铁掀土,填到被水冲了的窟窿套。半小时干的活,一上午干不完。耕地者是技术活,唯有老把式的营生。队长喜欢的社员,愿意干啥话干啥活。队长看你不顺眼的社员,整天干脏话累活,仿佛把污水泼到阴沟里一样理所当然。

  为了干轻活,干好活,机灵的人会攀近乎巴结队长,或者讨好队长夫人,会给队长或送几个鸡蛋,或送几支挂面,或送一包烟,不检点的女人会送上自己讨好队长。

  队长媳妇常在街面上说:“你看看,昨晚上谁又给俺送来十个鸡蛋,多不好意思?”说完会甜甜地笑:“孩子感冒,看看就看吧,拿鸡蛋,白糖,干嘛?真是里……”边说边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。明白人都知道,这是说话给你听,要干好活得意思意思。

  那年月,谁舍得吃鸡蛋?一个鸡蛋可换两盒火柴,一斤鸡蛋换一斤肉票或者一斤糖票,或者半斤茶叶。不巴结队长,那是憨子,或者叫“宁头筋”、“榆木疙瘩”。

  五保户分多少粮,过年军属给多少肉,困难户补助多少小麦,过年杀几头猪,每人几斤肉,会计得请示队长。过年生产队里杀了猪,谁要是买猪下货,得报名抓阄,一般人你抓不到,里面有玄机。

  哪家来客人,要是请到队长陪客,那是有头有脸的人家,哪家请到五常之一吃饭,也是很体面的事。逢年过节,队长排着号去吃请,当然,娶媳妇来新客,只有队长到场,或者五常之一去得多,才显示出这家人的风光。不然,会笑话这家人没人缘。

  我高中毕业回生产队,看到诸多不合理的事,在社员会上我发声:“要公平,紧七分,慢八分,喝大茶的十二分,老实人干重活工分还少………”我一股脑儿把那几个“拧头筋”、“榆木疙瘩”给我诉的不平事全抖出来。

  会上鸦雀无声。一根针掉到地上能听到“咣”的一声,我的心也砰砰跳。我是唯一在社员大会上站起来拿着稿子敢说实话的人,也是第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敢说疯话狂话的毛小子。我话音未了,居然响起几声巴掌声。

  第二天,我荣幸地得到外出修铁路的美差。每天10分工,吃公家的饭,一天还给二毛钱,那真是半个“工人阶级”,人物。

  生活像走马灯一样,不知不觉我进了大队打井队。大队向生产队要人,只有耳朵长的人,或者内部人物,才知道,都想尽千方百计“走路子”。只有我啥也不知道的愣头小子又赶上“好事”。我成了大队打井专业队的一员。不但每天可以挣10分,而且每一天中午可以分得一条白面卷子。不久,摇身一变成了打井队队长会计,兼记工员,堂堂正正的成了农字号的脱产干部。

  后来,队长找我谈话,“在大队不是长发,回家当记工员吧,你是文化人,把每家每户的工分弄明白,让社员心里清楚,”。我一下子乌鸡变彩凤凰,打井队长留,生产队长要,我是七队社员,我的所去所留理所当然队长说了算。回到生产队,虽然不是五常之一,但是,掌管所有劳力的工分啊!我公公正正的把每人每户的工分让社员都明白,每月一次张榜,我也成了个“假会计”。第二年,我去了管理区当上了夜教辅导员,团总支书记。后来才知道,这里面有学问。

  小队长不小,他管的。

  几百亩地哪块地种麦子,哪块地秧地瓜,哪块地种菜,哪块地种花生,哪块地种高粱。哪块地上多少粪,哪块地浇水,哪块地挖草。哪块地该收庄稼了,打下的粮食,小麦交多少公粮,玉米交多少,花生交多少,棉花、大豆交多少,虽然是大队分给的任务,小队长不点头,不成。集体提留多少,分给社员多少。先刨哪块地瓜,先从哪家分地瓜,先收哪里的蔬菜,怎么分。留多少种子,留多少搞跃进吃饭的麦子,晚上加班喝糊涂还是吃面条,都得请示生产队队长。开队会时,炒一簸萁花生,给大队书记送几斤油,那是内部文件,只有常委会知道。

  小队长不小,他管天。

  一年365天,雨雪天,社员干什么,晴天社员干什么,节日怎么干,总之,社员的每一天,都属于他管。

  365天,只有小队长是3650分,社员干一早上2分,干一上午4分,干一下午4分。10分是一个工。半年评估一次工分,生产队只有一个男劳力标兵,一个工10分,其他劳力是9.9分9.5分不等。女劳力标兵一个工8分,其他是7.8到7.3分不等。小毛孩最多一天5分,就是和大人一样干,一个工也是5分。虽说开的是评工分会,只不过是走过场这,念到评谁,谁心里砰砰跳,一老年,到底干一工几分,这,都是队副和队长合计合计说,其他人举手通过。队长不对眼的人,你出力再多,工分照样不多。“我是一家之主,你能奈我何?”

  一队之长,虽然当家,但是也不容易,如何如何让庄稼高产,如何如何让社员多分粮食,如何如何在大队里工钱更高,去年一个工三毛,今年想什么法一个工四毛钱。去年每人平均二百斤小麦,今年怎么样让社员每年分二百三十斤,后年每人三百斤。今年水水浇地八十亩,今后怎么扩大水浇面积。怎么样把小块土地变成大块地,生产路怎么改方便,哪个河沟栽什么树。几百人的“家长”确乎不容易。

  二十多年的队长,社员口粮由1962年的一百多斤,一个工一毛钱,亩产142斤。到1980年,每人口粮380斤,一个工7毛6,亩产400多公斤,人年均蔬菜140公斤,油5斤,肉7斤,蛋3斤。社员小日子一年比一年好,小队长一干就是二十多年。

  1982年,地分了,小队长成了老队长,没有了集体,也没有了权利。在开会分地的会议上,“五常”都泪汪汪,队长的脸上的特有的笑容没了。他读完公社红头文件。有的老农也心痛,因为,他们感觉在小队长领导下,打了几眼大口井,实现水利化,日子越来越好。分地,莫不是又回到“单干”年代了,他们都知道“单干好比独木桥,走一步来摇三摇。”他们想不通,好好的大集体,怎么一夜之间就没了?也有人高兴,虽然他们不理解,但是他们相信党的政策一定是好的。

  如今,小队长不小了,年过花甲了,走到街上无人问津,腰弯了,没有当年呼风唤雨的威风了。干了半辈子生产队长,他只会指手画脚,只知道排兵布阵,只知道呼风唤雨,可就四体不勤。当年的“榆木疙瘩”却高高抬起头。这年头就是牛,出力有力钱,出汗有汗钱,几年功夫小日子天翻地覆了,哼,哼起只有在高兴时才哼得不成调的棒子腔。手里的烟卷,是自己买的,不再是捡烟头过把烟瘾了,你一支我一支:“你吸不?”看到老队长明知故问。“啊?我——吸——不吸——”。老队长心里酸溜溜。“来一根,大前门的。“榆木疙瘩””拔出一根烟,手一扬,抛了过去。队长双手捧住烟,掏出打火机,“咔擦”,点着烟,猛吸一口,便吭吭地咳,扭转身蹒跚着离开。

  有人骂,有人恨,有人夸。今天的生产队长,仿佛幸时的侄女败时的姑。老姑奶奶躲到门后哭。

  注:文中的亩产,分配东西等数据,是从档案和志书里录用的,是这生产小队的数据,也是我亲身经历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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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: 宁廷常,泰安市作家协会会员,小学高级教师,发表散文小说几十几十篇。

标签:队长 小队 生产 散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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